Taipei Metal

前進金屬

歷史上，能有機會與所謂樂風之父一起組團的音樂人，實在少之又少。但多虧幸運之神的眷顧，Gamma Ray的Dirk Schlachter才得以與力量金屬的先驅Kai Hansen組團，而且一玩就是二十年。從首張專輯《Heading for Tomorrow》的客串貝斯手，到合音吉他手，一直到現在又恢復的貝斯手身分。在發行了十張專輯之後，這位既活躍又大而化之的貝斯手，在Gamma Ray中，逐漸晉升為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在貢獻飆速的貝斯和吉他重音之後，現在的他，已是團裡無可取代的靈魂創作人物。四月時，Gamma Ray繼一連串陸續登入的金屬樂團後，也加入了來台巡迴的行列。而Schlachter則和《挺》音樂誌分享了有關Gamma Ray的一切。

挺：Gamma Ray巡迴過世界各地，根據每個地方的音樂圈對你們的反應，你覺得有什麼差異？
Dirk Schlachter (以下簡稱DS)：通常大家的反應都是正面的，但表達的方式不同。在德國，歌迷會很投入，但比較靜態，不像西班牙。最近去韓國，歌迷非常瘋狂，很驚人。各地反應都不太一樣，但是大家都玩得很開心，不然，他們應該也不會來看我們表演。但其實無論他們瘋不瘋狂，玩這種音樂本來就需要台下有反應，我也不是都站在同一個地方不動阿。

挺：如果表演的時候，台下的表現真的讓你很失望，你會怎麼辦？
DS：那就蠻難處理了。通常，前三首歌我會帶動大家，培養情緒。所以，這也代表如果我不夠high，他們也不會high；如果我夠high，他們也會跟進，那這時候大家的情緒就會一致。內行人叫共鳴。不管怎麼稱呼，這時候的場面就是不一樣了。當然，如果我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大家卻只站在台下瞪著我看，那我自然也會慢下來，因為沒有共鳴。但我個人偏好發瘋。

挺：現在很多樂團出專輯時都會改版，你們的新專輯《To the Metal》也設計了四個版本，音樂圈這樣為了促進買氣而形成改版的風氣，你覺得是必要的嗎？
DS：是，改版是唱片公司的主意。因為CD的銷售市場正在下滑，跟十年前比起來，現在的銷量只有以前的一半。因為要達到往日的銷售量並不容易，所以他們必須針對同樣的音樂內容，做一些外觀上的變化，來增加銷售量。但其實我們根本沒辦法靠CD的收入過活，還是要加上巡迴和周邊商品的收入。我有時候還會利用空閒時間做別的工作：例如到錄音室幫其他團錄音，或是一些音樂性質的工作。三個月沒有收入這種事情在我身上是不允許發生的，因為我有兩個小孩。挺：所以如果你專職Gamma Ray會沒辦法維持生計。
DS：是還好，可是會比較像是在苟活，不是在生活，一點樂趣都沒有。當然也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會常常需要注意銀行戶頭，看下個月錢夠不夠用。以前不會這樣。

挺：你們創作的主題廣及外星人、吸血鬼、環境和自殺議題，為什麼會設定這麼大的範圍？
DS：因為想到就寫。這些都是生活中的故事、所見所聞、世界各地發生的新聞、理想、幻想、恐懼，個人的親身經歷等等。以前我們會先有個專輯概念，規範一下歌曲和歌詞的主題。例如《Land of the Free》的概念比較廣，什麼都能寫，我們就能解釋背後的故事。所以這張專輯《To the Metal》也就融合了所有的東西。像Kai的媽媽在2008年初過世了，我爸四年前也過世了，所以「No Need to Cry」是獻給我父親的歌，彈這首歌就好像我在跟他對話一樣。而「Mother Angel」是寫給Kai媽媽的。然後其他像Henjo寫的歌，是他和美女共度春宵的美好經驗。當初他寫了歌詞之後，練團時告訴我們：「這首歌的歌詞我改了一下，現在叫做『Queen of the Night』」。所以這張專輯總共有十首歌，也有十個故事。

挺：你現場唱「No Need to Cry」的時候有什麼感觸？
DS：看情況。如果大家彈得很好，我會很感動；如果不流暢，那我會想辦法改善。其實，中間那段並不好唱，而且我不是很習慣自彈自唱，所以唱那段的時候我會有點緊張，唱完就好了。有時候抒情歌要流暢很不容易，要抓到節奏。

挺：專輯名稱《To the Metal》的由來為何？
DS：我們溝通了很久，因為我們知道，一旦用了這個名字，我們就被綁死了。但這個名稱是我們對重金屬的定義。其實可以分成三件事來解釋：例如，聽Gamma Ray的音樂時，就有像是把油門踩到底(Pedal to the metal)狂飆的快感；也可以當作乾杯來用，你可以說「to the metal」；或者，人家問你要去哪，你也可以說「to the metal」。這三個意思都可以解釋這個專輯名稱。

挺：《To the Metal》這張專輯發行後受到的評比很多元，你怎麼看？
DS：其實並沒有負面的評比。不過我們先前很好奇，大家對「Empathy」這首歌裏面標準現代迪斯可版的副歌會有什麼反應，好笑的是大家都喜歡。其他的歌因為風格都不一樣，所以大家各有所好。重點是，針對老歌迷對我們的期望，我們必須寫像「Rise」這種典型的旋律速度金屬；當然也有些人已經厭倦這類型的音樂了，認為我們應該要跟上時代，但還好沒有人抱怨。有些人覺得「Empathy」也不錯。因此，我們試著取悅每個人。到目前為止我都還沒有聽到負面的聲音。

挺：你們在創作的時候有顧慮到你剛剛說的嗎？必須在取悅老學校歌迷的同時，也跟上時代的腳步？
DS：當然有想過，我們也討論過。有時候某些旋律性比較高的歌，在某些部份我們會邊寫邊想，例如：「這段日本人會喜歡。」「那段美國人會喜歡。」一開始大家都很隨性，但是現在，我們已經合作十三年，彼此非常熟悉對方，也完全進入狀況了。所以我不能完全就只是把流行元素丟進歌裡讓Kai唱，我也不能寫一些需要用他沒辦法唱的技巧來詮釋的歌，這些都是我在編曲的時候必須考慮的東西。我還要考慮Daniel的鼓要怎麼打，然後用我覺得他會打的方式先編好鼓譜；然後還要想Kai要怎麼唱，自己先唱Demo，確定唱起來沒有問題。

挺：你們現在的錄音室是第二間自己的錄音室，這對你們寫歌和錄音有什麼不一樣的影響嗎？
DS：有自己的錄音室可以做更多嘗試，一直試到你開心為止。雖然有時候我很希望大家創作的速度可以再快一點；有時候我很希望回到以前的時光，大家在錄音室裏面閉關三個月，從set鼓開始做到最後的混音。

挺：目前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DS：接下來我們計劃做一些事情，不只是出下一張專輯，我們想要做類似《Skeletons in the Closet》的專輯，不會叫《Skeletons in the Closet Part II》，但是一樣會收錄一些我們沒有現場表演過的歌曲。我們會請人在各個城市安排巡迴，每個城市兩場，也許兩場的場地都不同，然後用不插電、鋼琴或是其他原始的方法，做創新的表演，唱一些Gamma Ray的經典歌曲，接著，把這些表演收錄到DVD或CD裡。在這之後，再出下一張專輯。

採訪、撰文/ Joe Henley
翻譯/ Jill 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