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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mb of God專訪

一個成功的樂團，往往存在上百萬個細小如髮絲的瑣事，有條不紊、交替更迭的組織著。初時，團員們處理起這些瑣事，往往看似易如反掌；但不久，團裡若沒有負責任、有良心的領導，則無論是詞曲的創作、樂團的形象，或個人及專業演出的水平，自會離經叛道。很幸運地，Lamb of God有一位頭腦清晰、冷靜明智的團長兼鼓手_Chris Adler，帶領著他們一路從1990年創立的實驗樂團「Burn the Priest」，走到現今唱片銷量破百萬，及葛萊美提名殊榮的天團。面對盛氣凌人的主唱Randy Blythe、會用香煙整人的貝斯手John Campbell、喜歡奇怪刺青的吉他手Willie Adler，和文靜卻自信、同是吉他手的Mark Morton，Chris雖總是和顏悅色，卻理性負責。在Chris的記憶中，樂團剛成立時，沒有人替Lamb of God背書，沒有唱片合約，當Randy把麥克風舉向空中時，也沒有瘋狂的歌迷搶著替他完成那從他塞滿煙草的嘴裡吐出的乖戾嘶吼。只有五個胸懷大志的龐克族，帶著一卡車南方飆速的重音符，駛向維吉尼亞里奇蒙那該死的金屬樂壇。

「我們剛開始是走DIY路線，很多事情都事必躬親，自己印T恤，甚至自己打電話給開派對的主辦小鬼，請他們讓我們在派對上以十塊錢的代價表演。就這樣自己 闖出一片天，很龐克。」

有好幾年的時間，Lamb of God熬過在夜店表演的時光，刻苦地橫越美國巡迴，一步步的踩著寸步難行的金屬天梯，踏上這片成就非凡的境地。即使在這麼多的榮譽及肯定之後，Chris 仍然難以想像Lamb of God今日的成就。2000年，當Lamb of God發行首張專輯《New American Gospel》時，除了最年輕的Willie之外，團員大多已經接近而立之年。這張專輯至今已經在美國銷售超過十萬張。Chris相信，這樣的成就，之所 以得以使他們免於自負之毀滅，是因為它沒有在團員們二十出頭血氣方剛時降臨。

「我覺得如果這件事情早點發生，我們最後可能會因為沉溺於某些壞習慣而害死自己。」

接著，他繼續訴說著晚來的成就如何維持這個團的正軌運作：「我覺得年紀大一點比較成熟，在做決定的時候會比較聰明，對事業也會有幫助。 我們沒有因此失去自我，也都很自制，所以，我覺得在暴紅之前，最好還是有點人生經驗作為基礎。」

在那之後，Lamb of God的每一張專輯，在美國本土的銷售數量都至少是第一張專輯的兩倍以上。在他們力求突破境內兩百萬張的銷售佳績之際，許多金屬大咖也已經慢慢注意到他們 的存在。最後，當挑選巡迴暖場團的重要時刻來臨時，Metallica、Megadeth、和Slayer，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這初露頭角的里奇蒙之光。 而帶著被欽點的喜悅，Lamb of God此時摩拳擦掌，正準備好好見習一番。

「很多時候你可以從別人的應對進退中學習到什麼事情是可以做的，什麼事情千萬碰不得。我們很幸運，幾乎跟每一個我們從小聽到大的團都巡迴過。從他們身上， 我們得到最大的感想是如何對待彼此，或是說如何做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從巡迴的經驗裡，Lamb of God領悟到團隊中的每一個職務：從擺攤販售周邊商品的工作人員，到跟隨樂團的技工等，都必須代表樂團，以身作則。這個教訓得自於Lamb of God的某個成員，在與某團的一次巡迴中，差點命喪黃泉的恐怖經驗。而基於職業道德，Chris拒絕透露此團的團名。

「有一個跟我們一起巡迴的樂團，每個團員都超級NICE，但是工作人員卻是一群人渣。他們對暖場團的態度非常、非常糟，甚至最後還有人對我們亮出刀子。從 此之後，我們就很謹慎地挑選自己的工作人員，確定這些人可以站得出去代表樂團。因為不管是在會場裡，還是跟暖場團或主辦單位溝通時，他們都會背負著我們的 名字，代表我們。所以，離開的時候，我們不想因為他們的臭名聲落人口舌。」

當然，Lamb of God一路走來，並非無風無雨。Randy過去對Jagermeister的狂好，眾所皆知。2007年，在樂團到蘇格蘭巡迴宣傳第四張專輯 《Sacrament》時，Randy酒後與Mark Morton起了爭執，最後甚至被Mark K.O.。這段影片，後來被收錄在《Walk with Me in Hell》的DVD當中，網路上也處處可見連結。不過，Randy最近已經宣佈要杜絕酒精，而Chris透露，樂團因為這個決定，近來果真平靜許多。

「我覺得在那部DVD之後我們都成長、也成熟很多。我們已經相處十六年了，基本上，幾乎是從成年以後就沒有分開過了。很多時候我們都在巡迴，沒有巡迴的時 候就是在寫歌，沒有寫歌的時候就是在錄音，所以我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爭執是一定會有的，但隨著年紀的增長，現在彼此比較會互相尊重了。雖然不可能每天都 像是好朋友一樣混在一起，但是我覺得我們已經超越了那個會肢體衝突的年紀了。」

現在，2009年這張被大多數的樂評評為兇狠猛爆的專輯《Wrath》的巡迴演出，已經接近尾聲，在將觸角伸及中國、土耳其、泰國、印度，和台灣等多處從 未接觸過的新大陸之後，Lamb of God將在多寧頓的Download Festival為這張專輯的巡迴演出畫下完美的句點。

Chris 說：「今年真的是從我們開始巡迴以來，最刺激的一年。」

「我從來沒有想過可以到這些地方表演，雖然巡迴已經快結束了，但是每次旅行到新的地方，看到新的面孔，我還是會很興奮。尤其是像中國這種沒有實際宣傳過的 地方，加上當地即使有網路管制，台下的歌迷還是這麼死忠的時候，特別讓我們覺得大老遠飛去表演真是值得。」

這種來自世界各地的歌迷，忠實、熱烈的支持，以及將音樂散播橫越地球的感動，不僅僅是Lamb of God生命的泉源，更是促使他們努力不懈的動力。在年紀逐漸邁向四十大關之際，團員們雖漸漸體悟到樂團生命的有限，卻也因此更想毫無保留的奉獻自己。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不是我消極，可是我們真的不年輕了。」Chris毫不忌諱的表示。

「我們至少還可以再出一張專輯。可是現在做音樂是年輕人的勾當，我們已經闖蕩過了，如果不能超越，或至少維持現狀的話，那我寧可不玩。我寧願留一張漂漂亮 亮的成績單，也不要渾渾噩噩的收支票。我從小就恨死那種為了賺錢死撐的樂團，尤其是自己喜歡的團。」

繼《Wrath》之後，Lamb of God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下一張專輯，Mark已完成了七首創作，Willie也在四月亞洲巡迴的路上，和哥哥分享新歌的idea。預計明年的一月，大家就 可以進練團室，把Willie的想法和Mark的創作做結合與詮釋。Chris表示，新歌將會把邪惡兇猛的Lamb of God發揮極致。

「我知道在《Sacrament》裡，某些歌詞和曲風已經很黑暗了，可是也許被其他的作品中和掉了。就目前我聽起來，如果沒有意外，我們聽起來會蠻….我 不想用恐怖這個詞，因為我們不是想要嚇人，只是比較黑暗而已。」

叱吒地下金屬的路，對Lamb of God來說，實在漫長辛苦，此時，他們仍咬著牙堅守岡位。然而，當Chris告訴我，未來歌迷們可能要開始習慣於沒有Lamb of God的金屬聖殿時，我突然覺得，這絕對會成為金屬頭最難以接受、最殘酷的惡耗。不過目前為止，Lamb of God仍然努力維持對音樂的渴望與熱忱，在不幸筋疲力盡時，更是不忘使用熱情的粉絲牌充電器，充滿自己滿腔的狠勁。

「在台上通常都很HIGH，尤其是在將自己的作品表演給有興趣的人聽的時候。當然也有辛苦的一面，只是通常九十分鐘的表演過後，爽的感覺自然而然就會很神 奇地蓋過這些難過的事情。目前我們還有力氣繼續拼下去，我相信我們還是可以再出一張足以與過去作品相匹敵的專輯。何況站在台上實在是太爽了，所以我還沒想 過要退休。」

Joe Henley 著
Jill Su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