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pei Metal

北極星的蛻變

拉丁古諺有云：「成就我者，亦可亡我。(註1)」常常，有創作天份的藝術家腦裡，總藏著魔鬼，而這些魔鬼，除了身邊的親友知悉以外，往往不會被大眾所發 覺。在騰雲樂團裡待了二十年以上的資深吉他手Timo Tolkki就是最好的印證。2004年，這個傑出的樂手被診斷出患有躁鬱症，05年騰雲在與Nuclear Blast合作了三張專輯後，為了發行《騰雲樂團/ 同名專輯》(Stratovarius)，與宣告破產的新廠牌Sanctuary官司訴訟纏身，而在他們債臺高築的日子尾聲中，2008年，Timo Tolkki正式退出騰雲樂團的震撼彈，又為騰雲史中的愁雲慘霧多添一筆。2009年的今天，騰雲樂團從這些足以拆散他們的是非中全身而退，還清了債務， 隨著新吉他手Matias Kupiainen的加入，發行了第十二張專輯_《北極星》(Polaris)。在九月初巡迴至台北時，騰雲樂團的鍵盤手Jens Johansson與《挺》音樂誌分享在芬蘭鄉野錄製新專輯的心得、團員們與前吉他手之間的關係，以及身為力量金屬史上最持久樂團的前景。

挺：你們這幾年經歷的事情(指Kimo Tolkki退團一事)有影響到《北極星》的製作過程嗎？
Jens Johansson (以下簡稱JJ)：Kimo Tolkki走了以後我們有點不知所措，他當時告訴我們：「你們應該解散騰雲，不要玩了。」可是我們還是決定聚在一起寫些東西，試試看聽起來怎麼樣，結果聽起來就像是騰雲。」

挺：先前Tolkki是抱持什麼樣的態度要退出騰雲的？
JJ：他一直以來對金屬都蠻矛盾的，我覺得他一開始應該想要，至少先退出樂團好一陣子，然後可能兩三年(後)，重辦一個巡迴之類的活動。(所以)他發布了一堆聲明，像是：「騰雲要解散了，因為其他人都是混蛋。」我們也針對這個回應了一些聲明，說：「這些都不是事實。」然後當然他很不爽，接著更多成千上萬的聲明稿就這樣接踵而至。

挺：那你們現在和Tolkki之間的關係如何？
JJ：很有趣的是，今年初他好像突然恍然大悟自己之前的舉動有點蠢，所以他打電話給大家，然後講些類似「歐，兄弟，我真的覺得很抱歉，我們一起吃頓午餐吧」的話，這樣的態度大概維持了兩個月，他之前被診斷出患有躁鬱症，所以他會那樣可能是因為躁鬱症，但不管怎樣，那幾個月他都是那種「靠，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我是他媽的混蛋，你們不用解散沒關係。」然後三四個月後，他又變成「這些傢伙根本完全在搗毀我的傑作！」完全就像兩個不同的人。

挺：有人說你們在Tolkki走了以後，寫歌的時候比較民主，你比較偏好這種寫
歌方式嗎？
JJ：兩種方式我都喜歡，我對以前的方式從來沒有意見，就像我說的，他(Tolkki)非常多愁善感，我認為他覺得「他們想要寫歌，而且他們很不爽我。」只是我覺得根本沒有人不爽他，他太鑽牛角尖了，有時候甚至沒有的事他也會自己胡思亂想，事情其實很簡單，音樂這種東西沒有絕對的答案，當然我們有時候也會寫一些歌，但當他在幫專輯挑歌的時候，我們都相信他的判斷力。

挺：《北極星》的曲風聽起來蠻符合以往騰雲的風格。
JJ：我們寫了十八首歌，所以當我們決定要繼續玩騰雲的時候，專輯選歌大都偏向比較貼近舊風格的歌。

挺：不過有一個不一樣的地方，主唱Timo Kotipelto的音域好像比較低。
JJ：我希望他保持在那個音域裡，他的聲音在那個音域裡比較好聽，我覺得以前Tolkki是在折磨他，他每次都跟他說：「你應該再唱高一點！」故意弄他。

挺：你覺得現在團裡的氣氛如何？
JJ：之前不差，去年很糟，因為他發布那些聲明，說我們是爛人，但在那之前我
覺得都不錯。

挺：你們這次到芬蘭的鄉下錄《北極星》，之後的專輯還會想用同樣的方式錄製嗎？
JJ：會阿，我們已經討論過了，但應該會在不同的地方，可能會在拉布蘭(註2)之類，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地方。那種感覺很棒，因為在這種年代，甚至用筆電都可以錄出有專業品質的專輯，所以基本上你只需要帶塞得進車子後車廂的錄音器材，再加上一間錄音室就可以，你不會覺得時間很緊迫，也不用付一大筆錢錄一些基本的音軌，我們租的錄音室一個星期好像只要500歐元，而且你看出窗外，外面就是森林，好像一幅畫一樣，有時候錄音的時候還看得到狐狸跳來跳去，感覺真的很特別。

挺：除了鼓手Jorg Michael以外，團裡現在還有誰也會參與寫歌嗎？
JJ：現在每個人寫的量都大概是Tolkki以前的四分之一，他以前一次總是要來個十首歌，有時候他需要有感覺，他會說：「我沒心情，我停藥了。」有時候我們需要等上一年才會有合適的歌。

挺：下一張專輯你們都會寫歌嗎？
JJ：我覺得我們已經慢慢在磨合了，大家都可以表達自己在專輯裡想做的東西，然後再一起決定採納哪些意見。

儘管距離《北極星》發行的時間只有半年，騰雲已經開始著手錄製下一張專輯了。Johansson坦承他有一些還沒跟任何人分享的新點子， Kupiainen也已經讓他的新夥伴們聽了據說有25分鐘長的超前衛歌曲。然而，這代表著騰雲的風格會有新的發展嗎？大家只能拭目以待。Johansson表示，縱使《騰雲樂團/ 同名專輯》和《北極星》之間隔了四前，他們仍然不急著完成下一張專輯。至於眼前樂團的計畫則是至少巡迴到隔年三月，同時享受差點分崩離析，現在情感卻更緊密的騰雲樂團。

註1: 拉丁原文為「Quod me nutrit me destruit」。
註2: 拉布蘭(Lapland)位於北歐斯堪的那維亞(Scandinavian)半島最北端。

Joe Henley 撰
Jill Su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