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pei Metal

歃血再戰

在許多金屬頭口中，Metallica、Megadeth、Anthrax和Slayer一直是四大鞭金天王。儘管Metallica剛在St. Anger遭業界一片撻伐的聲浪中，重新找回以往的步調，發行了Death Magnetic；Megadeth在今年出了足以堪稱代表作之一的Endgame；Anthrax尚處於雙主唱風波中，大家都在猜測下一張專輯 Worship Music中的主唱，究竟會保留Dan Nelson曇花一現的聲音，或由不曉得是否只是暫時回籠的John Bush重新錄製？同時，Slayer因為團員平均年齡直逼半世紀，一起甩頭三十年後，現場演出開始漸漸的不再如往日般激烈。然而，這些年來，在這四大天 團獨享許多好評的同時，有些應該可以與其並駕齊驅為「六大鞭金天王」的樂團，年事漸長之餘，卻仍然在鞭金圈內努力發展中。像Testament這種鞭笞老 大哥，重新回頭雪恥，要替那些在黃金時期還包著尿布的小鬼們上一堂課，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才叫鞭金；又或者像Exodus，在2004年沉寂十多年復出 後，如同團長吉他手Gary Holt所描述，以先驅者的姿態，開創鞭金復興，在近幾年的金屬雜誌中佔據不少版面。

那麼，Exodus的努力究竟何時才能得到回報？因為如果回報來得不夠快，Holt很有可能會帶著團員暴衝抓住自己應得的一切。就在Slayer看似慢下腳步，Anthrax 在2003年的We’ve Come for You All後也淡出鞭金之際，Exodus相對反而正在暖身準備中。從上一張殘暴的The Atrocity Exhibition: Exhibit A，到目前團員計畫在十一月底完成的Exhibit B，在因安非他命成癮而浪費的這段時間後，團員們個個充滿幹勁，躍躍欲試，想讓大家一同目睹他們的最佳狀態。如果以九月在台北的這場巡迴表演做為判斷的依據，那麼，他們的確看似就要到達巔峰了，沒錯，他們年過不惑，歲月也許已在他們的臉上刻畫出不少痕跡，但是，只要給他們一個舞台和一場衝撞，就沒有任何一個年輕的樂團可以望其項背。Holt在台北巡迴演出前，接受了《挺》音樂誌的專訪。

挺：是什麼原因讓你們這次巡迴被迫取消北京的表演？
Gary Holt (以下簡稱GH)：如果我們去北京表演，就沒時間回家，也來不及申請巴西簽證、跟Kreator去中南美巡迴一個月。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星期四到家，星期五去領事館，再下去的星期一或星期二領簽證，然後星期三就要出發。嚴格來說，如果我們要準備下一個巡迴的行程，我們甚至也應該取消台北這一場演出，不過幸好我們沒取消。

挺 ：你們的新專輯《The Atrocity Exhibition: Exhibit B》目前進行到哪個階段？
GH：我們11月21號要進錄音室，再次由此可見我們的時間有多緊迫；在到日   
本前我們還在寫歌階段，接下來我們要到南美洲，等回到家之後只剩三個
禮拜完成，希望明年四、五月的時候就可以發行。我們寫了很多歌，Lee
還有一些作品要收尾，目前已經錄好四首，另外也已經練好七首了，Lee
現在手上有三、四首，我也有兩首，所以東西很多，只是時間不夠。

挺 ：你覺得Exodus現在處於顛峰狀態嗎？
GH：我們有個晚上都快把東京拆了，台下有三排阻擋的欄杆，觀眾把第二排整
個從地底下拔起來，我問一個唱片公司的工作人員Ken說：「你有看過這
種狀況嗎？」他說：「沒有，他們從來不會這樣。」台下的衝撞跟歐洲和
美國一樣瘋，這在日本很不尋常，可是超讚。

挺 ：你有想過要把以前錯過的時光都趁這次的機會全部補回來嗎？
GH：我個人認為我們現在情況才慢慢變好，在這麼多年之後，我覺得我們第一
次登上高峰，新專輯的歌絕對夠猛夠強。

挺 ：你覺得這個團還可以維持多久？
GH：現在因為我們對自己比較嚴格，所以感覺比較吃力，背痛、脖子痛，連膝
蓋也會痛。我覺得我們演出的時候更賣力，甚至比那些年輕我們一輪的人
更有氣勢，也比以前更殘暴。我現在因為膝蓋的關係沒辦法往台下跳，但
其他運作都還算正常。

挺 ：你對所謂的「鞭金復興 (thrash revival)」有什麼看法？
GH：其實在鞭金復興開始之前就已經有人在講這個東西了，我覺得這是一件好
事，但我從來不覺得我們是鞭金復興的樂團之一，甚至有鞭金復興迷認為
我們根本就不算是鞭金團，可是我們從來沒有改變過風格，只不過比以前
更殘暴更黑暗而已，那些八零年代老學校的東西是留給在那個時代還沒出
生的小毛頭做的。我們不是鞭金復興的樂團，我也不覺得我們有從鞭金復
興中得到任何好處，反而是我們從2003年就拼到現在，要說是我們創造
鞭金復興絕對不為過，我們創造了鞭金復興，而現在，其他的樂團正在參
與我們創造的鞭金復興。

挺 ：你覺得Exodus已經超脫出鞭金了嗎?
GH：我們的歌一直都很長，而進步是其中最重要的元素，如果我還要寫Bonded
by Blood II, 那就太不厚道了，因為我可能就只會聽著舊的作品，然後試著
仿寫，可是，相反的，我一直在想新的riff和新的歌，帶入全新的氣勢。

挺 ：現在的成員組合實力如何？
GH：目前的成員組合是我們由此以來最強的一個組合，所有的人都有共識、都    
很有衝勁，我覺得這是關鍵。我只希望我們能成為同時期樂團的先驅。我
覺得像Metallica的新專輯就完全是對的走向，在還沒有人聽過之前，我就
知道大家會拱他們為鞭金復興之王，專輯很好，我只是不喜歡Rick Rubin
的製作風格，好像只是在告訴大家他們能把歌弄得多複雜一樣。

挺 ：對你來說，Exodus的成就沒有得到足夠的注意力嗎？
GH：對，可是我很衝，我會把工作當硬仗打。

挺 ：這麼多年來，你是如何保持那股衝勁的？
GH：我覺得我很幸運，能夠走到今天這個位子，可以靠這行維生，甚至像現在，
我可以到台北這樣很多樂團夢寐以求的地方表演，只是我覺得這個團應得
的還有更多。

挺 ：例如哪些？
GH：影響力，但可能會有很多人說：「你們已經很有影響力了。」我不是想要成
為Metallica那種大團或是賺大錢，我只希望現在我們在做的事情，能夠得
到大家的認同，很多人總是說Bonded by Blood是鞭金的指標，可是我們
近來出的專輯，像Atrocity Exhibition就在發行了一年半後，被德國的Rock
Hard 讀者票選為年度專輯，一張專輯在發行那麼久以後還可以掛在榜
上，這是很難得的，讀者沒有選Maiden，沒有選Machine Head，而選我
們，代表大家真的開始看到我們的努力了。

挺 ：你希望Exodus可以和哪些團一起被相提並論？
GH：任何好團，尤其是大家在談起鞭金的時候，絕對不應該忽略我們這個團。

挺 ：你們什麼時候會引退？
GH：等到我已經老到應該停掉這個團為止，我不想要到巡迴的時候被人家說：「他
們看起來好老。」這種地步。

挺 ：你厭倦過巡迴表演嗎？
GH：沒有，我愛巡迴表演。一旦你厭倦了，就更不可能去完成。的確，巡迴很     
煩、很累、很不舒服，我又有小孩，可是這就是我的工作，這就是我的人
生，如果沒有這些，我可能也活不了吧。

挺 ：你之前替Warbringer的專輯擔任過製片，有想過在Exodus結束之後勝
任更多這方面的工作嗎？
GH：如果我們真的退休了，那製片會是我想做的事，只是目前我沒辦法在Exodus
之外抽出時間，那次是我剛好有兩個星期的假，我們在11天之內完成那張
專輯。

挺 ：你對年輕一代的鞭金團有什麼建議？
GH：去學一技之長，走這一行爛斃了。沒有啦，開玩笑。做你想做的事，只要
感覺對了就用心去做，不過說真的，回家找份工作做也不會少一塊肉，我
只是因為沒有別的一技之長，所以只好待在Exodus裡。

Joe Henley 撰
Jill Su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