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pei Metal

起死回生的藝術

說到灣區鞭金那個人人歃血為盟，叱吒舞台的盛世，總少不了Death Angel的影子。當時，一群來自同一個家族的毛小子初試啼聲，拼了命的幹，在金屬界傳為佳話。1987到1990年間，他們發行了《The Ultra-Violence》、《Frolic Through the Park》，和《Act III》三張經典之作，後來鼓手Andy Galeon卻因車禍重傷，導致樂團不得不解散，而團員們也因此懷憂喪志。之後，主唱Mark Osegueda退居圈外，移居紐約回大學進修；吉他手Rob Cavestany及貝斯手Dennis Pepa，則夥同Galeon和另一個吉他手Gus Pepa組了一個團，取名為「The Organization」，在發行兩張專輯，並與「Motorhead」和「Fight」幾個長老團一起巡迴歐美後，就銷聲匿跡。直到1998年，Osegueda、Galeon和 Cavestany組成「Swarm」，同時，也為Death Angel的復出之路，灑下即將萌芽的種子。

2001年，灣區鞭金團籌辦著名的《Thrash of the Titans》募款演唱會，Death Angel原本計劃只演出一場，卻因此重回鞭金戰場，沒再退出過。或許是不容許半途而廢的精神，也或許是單純想再一起創作的渴望，Death Angel從此又激起了寫歌、錄音，以及巡迴世界的動力，從2004年開始，陸續發表《The Art of Dying》和《Killing Season》，更在2010年發行了《Relentless Retribution》，這張專輯一改常態，請了以死核及硬核聞名的年輕製作人Jason Suecof，引起業界許多純粹主義者罵聲連連。儘管如此， 即使已經巡迴了好幾個月，Cavestany和Osegueda談起專輯錄音和巡迴，依舊是滿腔熱血，足以見得他們對Jason Suecof傑作的滿意度。

Osegueda隨後解釋兩方在這次合作上的交流：「我們不喜歡加工過的音樂，所以當初合作時，我們很期待能融合兩邊的風格，他把他的製作風格融入我們的音樂，我們把我們的音樂風格融入他的製作，中和一下，彼此都有收穫。」此外，Cavestany也很佩服這個年輕製作人，可以成功說服Death Angel到他位於佛羅里達州的錄音室錄音，這可是Death Angel生平第一次不在加州錄音。他表示，Suecof的風格完全符合Death Angel想要呈現的聲音：「他做出來的聲音很乾淨、清晰，清楚分明，卻又有熱度，感覺很棒，我們就是要這樣的感覺。」

2011年，Death Angel的巡迴在一艘七千噸的金屬郵輪上揭開序幕，為期四天的特別行程，讓人在一個又一個經典的金屬樂團演出中把酒狂歡，特立獨行的企畫構想，啟程前難免令人懷疑，如此複雜的音樂盛典是否真能夠如期完成，所幸最後一切順利，沒有沉船意外，也沒有落海事件，所有的團員和歌迷都帶著空前的難忘回憶，滿載而歸。不過，如果之後還有漫長的巡迴行程，Death Angel本身是不太建議這樣開始啦！

「真的太瘋狂了！」Osegueda說：「我從來沒想過可以在陸地以外的地方表演，而且老實說我以為在海上表演應該不好玩，可是最後卻完全出乎我們預料，很多樂團和歌迷應該也都很驚喜吧！每個樂團有兩場表演，一場室內，一場戶外，我們兩場都非常順利，而且下了台以後玩得更誇張。很高興看到樂團和歌迷不分彼此玩在一起，互相捧對方的場，雖然場面非常瘋狂，我不太建議大家用這種方式開啟巡迴，但我們卻是這樣開始的。」

金屬郵輪在邁阿密靠岸後，多數人都直奔夢鄉，但Death Angel卻搭上巴士，前往佛羅里達州的坦帕市，繼續下一場演出，此後，更是馬不停蹄的四處巡迴。然而，繼Ted Aguilar取代Gus Pepa，樂團發行《The Art of Dying Onward》之後， Galeon和Dennis Pepa因無法忍受長途巡演，分別在2008年和2009年退出，隨後鼓手和貝斯手也轉由Will Carroll和Damien Sisson勝任，一連串的換血動作，使Death Angel的組成團員，不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弟，也迫使他們在投入新作前，必須擠在巡迴巴士裡磨合個性，在短時間內找到彼此的相處之道。

「寫專輯之前我們就已經一起巡迴過了，過程很愉快。」Osegueda說：「所以之後大家一心只想團結起來，做一張嚇死人的傑作。錄音期間還穿插了一點巡迴，之後就只剩巡迴、巡迴和巡迴。大家已經很習慣彼此了。」

Cavestany重申，要找人替代Pepa和Galeon是一件很折騰人的事，團員不想亂槍打鳥，所以就從自己身邊熟悉的朋友下手。

「我們從來沒有換過團員，所以這真的是一個大轉變，剛開始大家完全不知所措。後來Will加入以後，馬上就進入狀況，他從Death Angel組團開始就一路跟著我們，我們認識十幾年了，他很好相處，大家笑點很接近，所以自然很合得來。Damien也是一加入就很上手，他也是灣區鞭金的一員，音樂背景跟我們差不多，灣區的精神和態度他一樣都沒少。我們相處非常自然，一開始不管是練團或玩耍都一拍即合，比我們當初想像的容易很多。」

雖然Pepa和Galeon一直都是Death Angel團裡重要的支柱，失去他們，樂團可能難以繼續經營，然而，他們相繼出走的決定，對Osegueda或Cavestany來說，卻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解脫。

「說事先沒預感是騙人的！」Osegueda說：「所以，最後他決定要走的時候，我聽了幾乎是鬆了一口氣，因為我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他們很明顯已經沒辦法配合我們的行程，沒辦法一起巡迴，跟團員的關係也變質了，更影響自己的家庭，情況越來越糟，讓人看了很難受。但現在我們可以繼續前進了。」

「很不幸，這是預料中的事。」Cavestary接著說：「他們宣布退出前就已經有徵兆了。玩團就像是跟四個人結婚一樣，一旦婚姻出了問題，一直到離婚前，身處其中一定很痛苦。結束的時候雖然會非常難過，也會覺得鬆了一口氣，因為這個婚姻的結束，代表那段有問題的痛苦時光也結束了。」

解決了一連串的問題之後，Cavestany和Osegueda此時已經身經百戰，百折不撓，所以，對於Death Angel未來的走向，他們很快的就達成共識。

「那時候我和Rob有小談一下。」Osegueda回想道：「我個人覺得要重組一個團非常困難，那個時候我在想，如果把團搞爛了我就慘了，可是我不想放棄，我對自己很有信心，也對Rob的創作能力很有信心，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撐下去，所以一旦我們談過，下定決心以後，就沒有什麼可以阻擋得了我們了。」

在運動界，運動迷們最不樂見的，就是出色的選手們令人堪憂的職業生涯晚年，就像拳王阿里，或大聯盟的威利梅斯一樣；在金屬圈，Death Angel也有相同的恐懼，因為他們必須保持Death Angel出道以來的盛名。Cavestany告訴我們，為了不變成金屬界中，身材走樣的運動選手，他們絲毫不敢懈怠，努力維持最佳狀況，穩定的陸續推出專輯，並且用一場又一場精彩完美的現場演出，穩固Death Angel過去辛苦得到的名聲。

「對於現場演出和專輯獲得的好評，我們都很引以為榮，因為每一場演出、每一張專輯都是我們用心的成果。通常一個團重組後復出，會被比較是很正常的，有些歌迷會覺得：『哇靠！該解散了吧！』不過我們知道如果要繼續走下去，就要保持以往的水準，雖然做起來很難，但我們絕對不會變成那種樂團，就像Mark說的，大家談過以後，就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現在我們比以前強太多了。」

儘管Death Angel如此謹守昔日的盛名，卻不至流於墨守成規。他們當然還唱舊歌，因為如果少了「Thrasher」或「Bored」，應該會引起台下不少抗議聲浪，但是，比起這些往日的經典，他們近期的新作也絲毫不遜色。拿這次的巡迴來說，他們就捨棄前三張專輯，選擇《The Art of Dying》裡的「Thrown to the Wolves」作為安可曲目。同時，為了適應日新月異的市場環境，Death Angel也常推陳出新。曾經執導「River of Rapture」MV的導演Tommy Jones，目前正在為樂團拍攝《Relentless Retribution》專輯巡迴實況，今年夏天更會前往創始團員的祖國菲律賓，紀錄Death Angel在馬尼拉《Summer Slam Festival》的壓軸演出。這套巡迴實況CD+DVD將在2012年發行，緊接著，Death Angel還會再發行新專輯。Osegueda說，他們也許年紀大了，因此體力大不如前，但野心絕對不減當年。

「我們的終極目標是寫一張驚世鉅作。」他半開玩笑地說。「沒啦！不過至少每一張專輯都要比上一張更好，繼續穩定的在鞭金市場紮根，透過表演，盡量宣傳我們的音樂，最好可以增加歌迷，然後繼續做我們喜歡的事。」

Cavestany也附和他的老戰友，說道：「我們真的很幸運，有這麼多各地的表演邀約，還能巡迴世界。我們是為巡迴而活的，雖然連續巡迴一年之後會有點倦怠，身體也會需要休息，但我們已經別無所求了，這就是我們一直夢寐以求的生活。」

採訪、撰文/ Joe Henley
翻譯/ Jill Su